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是心灵最纯正完整的那一年发生的事.

大考过后, 成绩出炉不久, 大家纷纷申请奖学金.
跟老朋友们比起来, 我永远都是成绩最差的一个, 自然申请起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说到底也只是想应付妈妈那张唠叨的嘴.

结果竟然被挑上, 去了面试.
依稀记得面试分成了好几天, 大家去的时间地点都不一样.

面试的衣服是借来的, 鞋子是ns拿回来的.
一些随便.
那时候完全没有"人靠衣装"的概念.
穿着宽松的衣服就手心冒汗地走进了一个小课室.

评判老师第一题理所当然是自我介绍.
大家都没想太多, 从自己名字, 到父母工作, 到自以为吸引人的课外活动.

想在回想起来觉得很不专业.
奖学金又不是要给家里人, 谁管你爷爷喜不喜欢种花?

和我一起面试的共有五人, 我坐在最中间.
我看着大家抢着回答自己的梦想.
四个人想当医生, 一个人想去纽约读法律, 而问到我的时候, 我胆怯地说, 其实我申请的是国内得, 不知怎的就被叫来和申请国外奖学金的一起面试了.
评判都很惊讶, 但是很快地就回复平静, 问我想读什么.
很没有志气地说, 拿到什么就读什么.
撇开成绩不优异来说, 这个诚实的答案也还真的不能勾起评判对我的兴趣.
或许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很大的梦想, 讲出来才会让每个人觉得很厉害吧.

但是我的梦想从来都是给什么就拿什么.
唯一真正想要的梦想就是遇见一个很爱我的人, 然后和我共度一生.
只是, 这个梦想碎了一地, 而我毫无头绪要怎么重拾这个梦想.

所以再也不敢再萌生要有梦想这个年头了.

凭良心说, 在面试里, 我的英文算中上.
要当律师的那以为小姐, 一开嘴巴就觉得太恐怖了这口马来文.
后来我再也没有遇见这个人.
又或者说, 遇见了, 我也完全不认得, 因为一想起她, 我只记得她深紫色的衬衫, 还有勉强遮到膝盖的裙子.
她的脸像打上一百层马赛克那样迷糊, 模糊地好似完全没有存在过.

回到家, 第三天要面试的朋友msn (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竟然还用过msn!) 问我面试如何.
然后话题衍生到了面试题目.
我愣了一下, 因为考官有交代不可以告诉还没有面试的朋友.
最后还是讲了, 因为对方是老朋友.

然后他才告诉我, 其实他面试已经过了.
无形中觉得自己像猴子, 被耍了.

他说, 这叫人性的试验.
有些人怕输, 问起面试题目一定会逃避这个话题.
因为好胜, 因为输不起, 因为看不得别人好.

有些人会怕输, 但是还是会如实分享.
因为友爱的心比怕输的心态来的强.

有些人会说谎, 因为想掩饰怕输的心态.

有些人毫不犹豫就如实禀告.
这就是最值得深交的朋友.
这一类人, 不但不会陷害朋友, 还乐于见朋友得到成功.
所以这一类人比较能够信赖.

我当时候想了一想, 立刻知道自己不是大好人.
我是一个介于怕输, 但是如实分享及毫不犹豫如实禀告的人.

那一次, 是我第一次被朋友考验.

而后来, 我们上大学后渐渐疏远了.
原因不详.
或许是他在整个马来西亚最好的学府高高在上, 而我只是在一间永远没有水的烂学校就学, 相较之下不再门当户对吧.
偶尔会想会觉得莞尔, 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好的时候两个人经常腻在一起, 聊天说地, 觉得对方就是知音.
不知不觉疏远了, 就觉得对方连屁都不是.
热恋中的两个人一分开就立刻脸陌生人都不是, 更何况是友谊叻?

直到今天, 我突然想起这一位朋友.
因为有无意中也看透了新朋友的心.
突然觉得老朋友真的很厉害, 年纪轻轻地就学会了考验别人.
而我七老八十了才终于第一次用了这么短时间看透一个人.

事情的开端是这样的.
明天我需要见论文的老师, 要给他检查我的进度.
而同一时间, 某一主科的老师答应会给考试贴士.
我请了这一位最近有意无意一直想靠近我的新朋友, 问他可不可以帮我拿贴士, 好让我安心去讨论thesis.
她立刻推掉了我的请求.
虽然用了很婉转的语气, 但是我瞬间了解了这一个人.
我们之间的距离立刻远了一尺.
而且我知道, 我再也不会想让这一个人靠近我.

提出要求的时候, 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会是一个考验.
我一心想找到两全的方法而已.

后来回想才明白, 我不经意给了别人一个考试啊!

我不是故意测试你, 但是从你的表现中, 我知道我不需要这一个朋友.

谢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后记:

最近人际关系很乱.
我真的是一个很有问题不适合群体活动的人.
所以我自己划清了很多接线.

交朋友真的是一个很累的事.

有种大家都想把我拉进他们圈子的感觉.
更累.

我是一个很讨厌的人好吗.
没有一个人是会从小学到中学被讨厌的.
这样的一个人是不适合有朋友的.

所以大学, 我放弃了很多人, 因为我不擅长做大人.
我觉得每一天要假装很累.
我不会人前讲很多句 人后睬我傻这一套.
我看到在男孩子面前声音高八度的你觉得很恶心.


我只想一个人放空, 嘴巴张大大吃饭.
我只想靠窗而坐, 然后发呆没命地打thesis.
我只想静静地缅怀高兴的时光.

我觉得我真的很累.
因为唯一支撑我生命的, 除了家人, 就只剩下食物了.

或许我真的很应该谢谢bacon, 因为有想吃bacon的欲望, 我生存了这么久.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