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天跌倒四次，我开始觉得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死.
人衰起来, 连呼吸都咽着.

大清早醒来, 洗澡一踏出冲凉房那刹那就滑到了.
才刚洗干净的屁股在毛巾超强吸水能力下, 被厕所不可能干净的地板上的水浸湿了.
很无奈地爬起身, 再转回头多洗一次澡.
不知道为什么, 洗完了还是觉得自己脏脏的.
然后不断被自己幻想大家踩着大便走来走去的想法恶心到.
yuckkkkkkkk.
我的屁股从此以后就不干净了 TT

匆忙赶巴士, 结果一不小心直接扑到在地上.
下巴离巴士的阶梯只有几个cm.
完全不敢想象撞到那个铁牙齿会断几颗.
尴尬地爬起来, 然后捡起地上乱七八糟的垃圾袋.
司机对我微微笑, 跟我说下次不用急, 他会等我的.

我差一点就哭出来了.
这样丢脸, 然后司机又对我这么好.
真是一个戏剧化的早晨.

一整天上课都很顺利.
只是中途有因为来不及准备功课给教授讲了一下.
觉得很对不起教授, 因为她真的是一个很dedicated的老师.
我们也是在不能用很忙, 没有时间准备功课做借口.
毕竟教授又同时是lawyer兼firm老板都没有喊累.
我们凭什么一个星期七手八脚熬夜考试就不做功课.

放学后, 大家都走到讲台跟老师讲对不起.
结果老师哭了.
我真的很内疚.
下一次再累也不会忽视这门课了, 尽管它真的很废又没有意义.

以为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结果穿jeans不知打发什么神经, 左脚进了, 要进右脚的时候, 绊到裤脚, 整个人失去平衡, 往右边倒.
结果右膝盖第三次撞到硬物, 整个发麻.
然后头来不及闪, 直接撞到墙角.
幸好没有刺到眼睛,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以为右脚断了, 幸好按摩不就就开始恢复知觉.
头这样一震, 我觉得有些晕.

站起来的时候一阵晕眩.
当下竟然只希望这一撞,  海马体可以崩坏几个记忆.
这样或许我就会快乐一点.

但是海马体好好地.
我脑袋一番, 不快乐的回忆还在.

老天说还不是时候不记得.
那算了. 顺其自然吧.

我扶着椅子, 站了好几分钟, 终于才感觉头皮发麻刺痛的感觉慢慢后退.
然后拿了钥匙, 我就走出房门打包去.

一路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想我是晃神晃得很厉害.
因为这一次, 我是整个身体碰在地上了, 我才惊觉自己又跌倒了.
这一次是扑倒在走去宿舍客厅的楼梯.

右膝盖再次收到撞击.
这一次我立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右脚钻心地痛.
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我就像做plank那样, 身体贴在阶梯, 不能动弹.
心里毛毛的, 害怕自己就这样一跌一辈子都不能动了.
那刹那才知道自己有多爱活着的感觉.

路人见状, 赶紧把我扶起来.
我虚弱地说谢谢.
脚一软,直接跌坐在楼梯.
他们很担心我, 我说我坐一下就没事了.
因为右脚已经痛到完全没有办法发力.

我故意忽略疼痛, 因为我内心其实觉得痛很爽.
肉体地痛真的很爽.
我一拐一拐地爬上楼上的cafe.
每走一步, 右脚就无声地尖叫.
然后心脏冷静地在撕裂的疼痛中, 用力地跳着.

然后我发现, 我暂时忘记了悲伤.
人能感觉到痛真好.

cafe的大哥看到我, 第一句就问为什么这么苍白.
我笑笑说跌倒了, 膝盖肿起来.

他送了我两包冰块, 让我回去房间敷一敷.
尽管我已经痛到发抖, 但还是很用力地挤出笑容, 谢谢他的冰块.

一转身, 泪已经涌出眼眶.
连一个陌生人都可以善待我, 为什么还是会有人可以这样毫不犹豫地在我的心狠狠地刮了几刀, 最后还要毫不犹豫地把刀直接插进我胸膛?

我忍着痛, 走回了房间.
身体痛总好过心痛.

一脱下裤子, 发现右脚的膝盖很让人心疼.

早上滑到我自然反应用了右脚膝盖挡在地上.
那时候没有明显的伤口.
我以为没事, 结果到了晚上, 膝盖就淤血了.

巴士站那一跌, 脚上立刻出现因为和石子摩擦皮开肉绽的伤口.
那时候赶着去上课, 我只是随意用手擦掉沙子, 就开始上课了.
或许因为赶着抄note很累, 我完全忘了早上跌倒这件事.

知道放学回家急忙忙脱裙子, 裙子和伤口接触,脚突然一震地痛才又想起我跌倒了早上.

没想到, 临睡前还要跌多一次, 把淤血敲得更大了.
伤口才刚凝结成一片薄薄的疤又猛的炸开来.

我看着流一膝盖的血.
静静看着.

我觉得我变了.
以前一看到伤口炸开流血的画面, 我一定昏过去.
但是割到手指的那两次, 都是妈妈扛着在洗脸盆洗伤口然后眼前一黑的我回房间.
然后妈妈说我真的很胖, 下次不要割到手了, 他没有力扶我.
我总是很苍白的笑着, 然后又black out.
睡一觉醒来, 伤口凝了, 才又开始小心翼翼地活动.
最常做的就是求二姐帮我洗头, 因为我怕伤口弄到洗发水会痛.


现在我只是在想.
人跌倒对身体的伤害多大.
我这一跌, 虽然没有外在的伤口, 但是敲到里面的筋啊骨啊内脏啊.
它们会不会内伤?
会不会有永久伤害?
会不会我四十岁突然骨折, 因为十几年前跌倒了?

血缓缓地往下流.
心爱的jeans上血迹斑斑.
我的思绪又开始慢慢地飘走.

学很难洗.
要怎么洗?
我很不情愿假日洗衣服.
该不该明天洗叻?

随着血流到我的脚板, 我才回过神来.

抽了几张卫生纸, 想到死党说过男生抽卫生纸只有一个目的.
我情不自禁地翘起嘴角.

不如我再跌个几次, 然后你送我回到我最快乐的时光?
我会很愿意为你抽多几张厕纸.

一开始试水温似的轻擦.
不痛, 只是伤口上的沙子还有些没清干净.

然后突然两张快乐的脸闯进脑海.
莫名的火开始燃烧.

没有发觉自己力道刷的加强了.
伤口变得更大了.

倒抽一口气, 觉得自己真的很不爱自己.
血流干了也无事于补.

为了暂时的遗忘, 值得吗?

草草给伤口擦了药, 倒头就睡.

半夜不自觉让伤口磨在床单与被单之间, 痛得立刻睁眼.

我在大半夜里失声痛苦.
因为伤疤很痛.
因为心很痛.

2)
刚刚去食堂了.
跟cafe的大哥买了两包冰, 他还记得我的伤口.
问我好了吗.
我说还是很肿.

他麻利地包了一包冰块给我.
然后问我想不想喝teh o ice.

我摇摇头.
他说, 拿吧. 我请你喝.

我勉强地微微笑.
他又快速的给我打包了黑茶.

然后不收我钱.
他说, 请你喝.

是不是同情我跌倒?

我在大热天吸着凉快的冰茶， 觉得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不怀好意.
只是有些人假装善良, 有些人沉不住气被别人开穿.

谢谢你的冰茶, 但是我依然不想给你我的facebook account.
对不起, 我实在没有力气去关多余的麻烦了.

3)
我跟妈妈说, 我很想买凶杀人.
想在他最快乐的时候, 躲在远处, 看着锋利的刀轻轻滑过他的颈项.
因为用枪乓一声就死太便宜他了.

我就想看他的生命渐渐流失.
直到最后一滴血悄悄地滑落, 然后他控制不了地不断抽筋, 然后死去.

我想看看剩下来的人崩溃.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对着一个人, 我特别想做很恐怖的事情.

妈妈说, 能遇见的都是有缘的人.
只是有些人会在半途下车.

不可以怨恨.
这样会毁掉自己的生活.

妈妈说, 不要让她再受罪.
她已经够苦了.

这句话钻进我耳朵, 在慢慢传进脑.
我伤害的不是他, 不是自己, 我在折磨妈妈.

鼻子一酸.
眼泪又冲出来.

我为什么可以那么狠毒?
我觉得自己很可怕.

爱你爱到杀死你.
现在我明白了.

有些人的爱很可怕, 很沉重.
到最后被爱的人很恐惧, 想逃, 却逃不了了.

你爱我吗?